行业观察

郭寿康:中国知识产权法学奠基人的「三次转身」与涉外法治之路

郭寿康是中国知识产权法学的奠基人之一,也是唯一参与《专利法》《商标法》《著作权法》三部法律起草的学者。他以学术生涯中顺应国家需要的「三次转身」,为中国知识产权法律体系的建立和涉外法治建设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

明人堂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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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转身:从国内法到国际法的学术抉择

郭寿康1926年生于天津,1944年考入北京大学法律学系。1949年起在北京大学法学研究所攻读研究生,新中国成立后,他转而学习俄语,研读马克思主义著作和苏联法学教科书,完成了从资本主义体系法学到社会主义法学研究的「第一次转身」。

197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恢复在联合国合法席位,精通多国语言的郭寿康被国家选中研究国际公法,完成了从国内法转向国际法的「第二次转身」。1978年,他又从国际公法转入涉外经贸法和知识产权法,完成了「第三次转身」。每一次转身,都意味着从头学起、重新积累,但他始终服从国家需要,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他精通英、法、日、德、俄、意六国语言,这为他在国际法学领域的深耕提供了独特优势。这种以大局为重的学者风范,在今天依然令人感佩。

知识产权立法的全程参与者

郭寿康是唯一一位参加《专利法》《商标法》《著作权法》三部重要知识产权法律起草的专家,同时还参与了《反不正当竞争法》《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起草。1979年,他在没有任何教材的情况下开设新中国第一个专利法研究班,借助自己积累多年的专利法资料将研究心得传授给学员。同年参与《专利法》起草工作,面对「专利是资本主义产物」的反对声音,他做了系统深入的分析发言,推动了认识统一。

1984年《专利法》通过,1982年《商标法》颁布,1990年《著作权法》出台——这三部法律共同构成了中国知识产权法律体系的基石。郭寿康参与了从起草到论证的全过程,从零起步搜集整理了30多个国家的专利法,编译了大量文献资料。他在《民法原理》「智力成果编」中首次系统界定知识产权的概念和特征,具有开创性意义。他还于1981年在中国人民大学招收民法专业知识产权方向研究生,开中国知识产权高等教育之先河。

从日内瓦到WTO:推动中国融入国际体系

郭寿康不仅是国内立法的推动者,也是中国融入国际知识产权体系的关键人物。1980年,他以中国政府代表团正式成员身份参加《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修订会议。1992年,他在日内瓦目睹了中国向WIPO递交加入《伯尔尼公约》申请书的历史性时刻。在中国加入WTO长达15年的谈判中,他深度参与其中,2000年为全国人大常委会讲授《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与我国立法的有关问题》,就「入世」后法律的立、改、废提出前瞻性建议,推动了3000多部法律法规的修订。

1986年,他担任中国人民大学知识产权教学与研究中心首任主任,该中心被誉为中国知识产权法学的「工作母机」。他培养的学生大多活跃在国内外高校、科研机构和实务部门,成为各单位的学术精英和业务骨干。2001年,他担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版权与邻接权教席首任主持人,这是该组织在我国设立的唯一法学类教席。他以六国语言为桥梁,长期活跃于国际法学舞台,使中国法学研究成果走出国门,赢得了广泛的国际理解和声誉。

明白人的「拓荒牛」精神

郭寿康曾说:「我们祖国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个人的专业学习和工作也随着历史的发展经历了三次180度的转身和变化。每一次转身后都是重新做起,从头学习。」这句话背后,是一个学者对国家命运的深刻理解和无条件担当。

明人堂所推崇的「明白人」精神,在郭寿康身上体现为一种清醒的自觉——明白个人的学术方向应当与国家需要同频共振,明白法治建设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接力耕耘。2026年,光明日报在纪念郭寿康诞辰一百周年时评价他「推动了中国法治建设与国际接轨,是中国涉外法治建设和知识产权法治建设的拓荒牛」。在知识产权保护日益成为国家竞争力核心的今天,郭寿康留下的学术遗产和拓荒牛精神,依然在激励着后来者继续前行。做一个明白人,就是明白自己所学为何、所用何处,将个人智慧融入时代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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